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割不到的包皮

這個難題直到十年前確診了愛滋,我才發現身為感染者,「告知」這件事,有多麼難以說出口,雖然法律保障感染者有就醫的權利,但什麼是適當的治療,身為病人的我們實在無法判斷。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,我心裡想著:只要保持身體健康、減少就醫需求,不當個病人,就不會遇到,甚至認為那些被拒診的人,是因為沒好好照顧自己,才會遇到那些麻煩事。

如果我是感染者,看醫生時會先告知嗎?

是掛號的時候就先說嗎?還是到了診間再跟醫生說?

要在醫生插健保卡前說嗎?還是乾脆等醫生問了再說?

這個難題直到十年前確診了愛滋,我才發現身為感染者,「告知」這件事,有多麼難以說出口,雖然法律保障感染者有就醫的權利,但什麼是適當的治療,身為病人的我們實在無法判斷。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,我心裡想著:只要保持身體健康、減少就醫需求,不當個病人,就不會遇到,甚至認為那些被拒診的人,是因為沒好好照顧自己,才會遇到那些麻煩事。

但我太天真了,無論再怎麼養生、注意身體,還是會有意料之外的狀況發生,發生在我身上的不是牙齒,是令人哭笑不得的龜頭發炎。不知道何時開始,包覆在包皮下的龜頭時常反覆發炎,每次發作看診,附近的家醫診所都是開藥膏、叮嚀要保持通風、翻開清潔,但那話兒仍時不時鬧脾氣。上網查了一下資料,許多泌尿科衛教都提到若反覆不斷發炎,必要時可以考慮將包皮割除一勞永逸。

為了徹底解決問題,我掛了台北非常知名的泌尿科專科診所,一樣也是開藥膏、叮嚀保持通風、注意清潔,如我自己的預期還是時常發作。經歷多次回診後,我主動詢問醫生,能不能動手術割包皮,醫生有些為難,「你這個狀況我們醫院沒辦法處理,可能要請你去大醫院。」走出診間,看著牆上貼滿割包皮的衛教文宣,我大概知道自己被拒診了。

我不死心改掛其他醫生,仍重複上演一樣的情節,前後共換了三個醫生,最後一個醫生,甚至小聲的告訴我:「我自己是願意幫忙,但我們醫護團隊有人介意,請你問問看看台大(我的感染科就診醫院)那邊能不能處理」,但至此我已心灰意冷,想說這也沒影響到生命安全,算了吧。

隔了一年,一個熱心的好友透過他的個管師,介紹一位在愛滋指定醫學中心的「泌尿科友善醫生」,讓我重新燃起希望:個管師都掛保證了,這次應該沒問題吧!當日當天,我朋友和我滿懷期待進了診間,當時龜頭確實處於發炎狀態,為了讓醫生了解之前的就醫經驗,我特地準備了之前的病歷,醫生看了看螢幕,再看了看病歷,冷冷地說:「我不相信其他醫生的診斷,在我的診我說了算,你這個擦擦藥就好了。」結束看診後,那位個管師對我說:「不好意思,沒辦法幫到你。」朋友也很自責「對不起,我原本以為這會是你今年的生日禮物」。

又過了幾年近乎無性的生活,某天一位愛滋機構的社工朋友,興致勃勃且很篤定的說:「這個醫生應該可以幫你處理好!」這次醫生聽了我的自述並檢查完患部後,直接幫我安排手術,困擾多年的問題終於獲得解決,我那愛作怪的包皮,終於跟我說了拜拜。

相較其他人,我自認已經算是相對有資源有人脈,但還是繞了一大圈,才讓我重拾性福,這件事不禁讓我思考:為什麼我們需要友善醫師名單?為什麼同樣都是醫生,需要這樣去區分?為什麼有的醫生可以,有的醫生卻不行?但願有一天,我們不再需要那份名單,因為每一位醫生都是友善醫生,每位感染者也都能在需要求助時獲得平等的對待。

新聞來源出處:https://reurl.cc/GmEpjv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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